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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快评:望月赋诗,是文人排遣忧伤的良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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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八月十五是中秋,在这样一个象征团圆美满的传统节日面前,月光如水水似刀,那轮高悬的月亮、皎洁的月光是诗人笔下的至爱。

  在大自然的景物中,月亮是很有浪漫色彩的,很容易启发人们的联想。一钩新月,可联想到初生的萌芽事物;一轮满月,可联想到美好的团圆生活;月亮的皎洁,让人联想到光明磊落的人格。在月亮(尤其是圆月)这一意象上,集中寄托了人们对无限美好未来的憧憬和想像。一位气质浪漫的诗人,当他抬头遥望明月时,其思想情感必然长上了翅膀,在天上人间自由翱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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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蕊荣 摄

  故此,千百年来,诗人关于抒写中秋月亮的诗词不计其数,数不胜数。

  咏唱中秋的标杆之作,当属苏东坡的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。苏轼因为与当权者的政见不同,向宋神宗请求外放,辗转在多地为官,目的是避开变法政争的漩涡和官场的勾心斗角。公元1076年那个中秋之夜,苏轼在山东诸城市(古称密州)任太守,他和往常一样,呼朋唤友喝酒赏月直至次日天亮,面对皓月当空,银辉遍地,苏轼不禁想起7年未谋面的弟弟苏辙(字子由)。借着酒意阑珊,一阙传诵千年的名著《水调歌头》横空出世了。

  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?

  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
  此篇是苏轼豪放词的代表作。从艺术成就上看,它构思奇崛,独辟蹊径,极富浪漫主义色彩,是历来人们公认的中秋词中的绝唱。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认为此词是写中秋的词里最好的一首。这首词仿佛是与明月的对话,在对话中探讨着人生的意义,既有理趣,又有情趣,很耐人寻味。吴潜《霜天晓角》:“且唱东坡《水调》,清露下,满襟雪。”《水浒传》第三十回写八月十五“可唱个中秋对月对景的曲儿”,唱的就是这 “一支东坡学士中秋《水调歌》。”可见当时传唱之盛。可惜的是,作者苏轼命途多舛,因为“满肚子不合时宜”,熙宁四年,苏轼从汴京赴任杭州,熙宁七年调任密州,之后又知徐州,元丰二年移知湖州。此词字里行间,既有对朝廷变法政局的强烈关注,又有期望重返汴京一展政治抱负的复杂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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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蕊荣 摄

  闭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。1079年(宋神宗元丰二年),在宰相王珪的授意下,御史何正臣、李定上表诬陷苏轼,以诗文讥讽朝廷新政,使已调往湖州的苏轼遭遇上一场飞来横祸,惹上文字狱(史称“乌台诗案”),并投入京师大牢,遭受严刑拷打及审问,写下一万五千字的“交代材料”,被迫承认有罪。后来,在曹太后、吴充、苏辙、司马光、王安石等人的力保下,1080年正月初一,大难不死的苏轼被押解黄州,任一个黄州团练副使的闲职,无任何实权,不得签批政事,开启了闭门思过的“静音模式”。苏轼认识到,过去总觉得自己才高八斗、才华横溢,小扣辄发一大鸣,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,看似慷慨激昂,实则华而不实、毫无用处。在名利场,若运用不当,很多时候才华便是个人成长的障碍。黄州四年,是苏轼人生低谷,也是苏轼凤凰涅槃的地方,他挥毫写下被誉为“天下第三行书”的《黄州寒食帖》,创作出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、前后《赤壁赋》等753篇脍炙人口的千古佳作。

  苏轼在黄州过的第一个中秋,写下《西江月》这首词,此时的沉郁感慨,远非三年前在密州可比。

  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?夜来风叶已鸣廊。看取眉头鬓上。

  酒贱常愁客少,月明多被云妨。中秋谁与共孤光。把盏凄然北望。

  劫后余生,苏轼犹如做了一场大梦,梦醒之后发现世道险恶,人走茶凉,昔日官场亲密的朋友纷纷疏远,没有了“左牵黄,右擎苍,锦帽貂裘,千骑卷平冈”的豪情逸志,他不敢轻易动笔写诗词,更不敢发表评论,中秋之夜,自己在微弱的灯火下孤独度过。“中秋谁与共孤光。把盏凄然北望。”这首词贯穿一个“凉”字,这是苏轼对现实的思考,抒发人生的悲凉、个人的无助和现实的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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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蕊荣 摄

  与苏轼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也写过一首中秋诗:《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》。这首诗写于公元818年,他因为性格执着,上书强烈要求严查行刺宰相武元衡的凶手,又因平时多做讽喻诗,为当权派所不容,被排挤出京,贬为江州司马。来到江州的第二年,他在浔阳江头送客时,偶遇了从京城流落到此地的琵琶女,一时感慨万千,写下了千古绝唱《琵琶行》。两年后的中秋夜,他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,万千思绪涌上心头,便有了这首望月诗。

  昔年八月十五夜,曲江池畔杏园边。

  今年八月十五夜,湓浦沙头水馆前。

  西北望乡何处是,东南见月几回圆。

  昨风一吹无人会,今夜清光似往年。

  这首诗最大的特色是运用了对比的手法,抒发了白居易今非昔比的感慨。诗中提到的“曲江”是首都长安的一大文化景区、皇家禁苑所在地,当时唐朝很多文化盛事会设在曲江畔。白居易年轻时高中进士,当过左拾遗,经常在此参加皇家宴会。对他来说,“曲江”不仅是京都的一处景点,更承载着他最美好的回忆。“湓浦”,就是指白居易此时的所居之处,他在《琵琶行》中曾言“住近湓江地低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”,可见地势之荒僻,环境之恶劣。

  自古以来,“明月”便是最易勾起游子的思乡之情,何况此刻正惨遭贬谪,远离奢华。同样是中秋节,同样是月圆夜,昔年是在繁花满树、风景秀丽、热闹非凡、美女如云的曲江赏月,如今却是在荒芜清冷的湓浦水边赏月,如此巨大的反差,诗人的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。昨夜的西风,吹了一整夜,却无人理会。尤其是一句“西北望乡何处是,东南见月几回圆”,引起了多少谪居孤臣、天涯游子的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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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蕊荣 摄

  明月当空,还让诗人想起一些远古的神话故事。晚唐著名诗人、与杜牧并称“小李杜”的李商隐,诗名远播,但终身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,仕途郁郁不得志,一直在外担任幕府类的小官,与妻子离多聚少。由于思念妻子,他写下了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”“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”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“春心莫共花争发,一寸相思一寸灰”等众多名篇佳作。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,在寂寥的长夜,天空中最引人入胜、引人遐想的自然是一轮明月。看到明月,也自然会联想起神话传说中的仙子嫦娥。李商隐挥笔写下了一首著名的七绝《嫦娥》:

  云母屏风烛影深,长河渐落晓星沉。

  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

  这首诗写得很凄美,全诗气氛空寂清冷,写的是嫦娥奔月的神话故事。据说她原是“射击王子”后羿的妻子,因为偷吃了西王母送给后羿的不死药,飞奔到月宫,成了仙子。在孤寂的主人公眼里,这孤居广寒宫殿、寂寞无伴的嫦娥,其处境和心情不正和自己相似吗?于是,不禁从心底涌出这样的问题:虽然成仙,但冷清的月宫只有她一个人住,嫦娥想必也懊悔当初偷吃了不死药,以致年年夜夜,幽居月宫,下穷碧海,上彻青天,寂寥清冷之情难以排遣。这首诗题为“嫦娥”,实际上抒写的是处境孤寂的主人公对于环境的感受和心灵独白,表达了自己曲高和寡、孤寂艰难的处境与落寞的心情。

  曾写过“人生若如初相见,何如秋风悲画扇”的清初词人纳兰性德也写过中秋词:《琵琶仙·中秋》。

  碧海年年,试问取、冰轮为谁圆缺?吹到一片秋香,清辉了如雪。愁中看、好天良夜,知道尽成悲咽。只影而今,那堪重对,旧时明月。

  花径里、戏捉迷藏,曾惹下萧萧井梧叶。记否轻纨小扇,又几番凉热。只落得,填膺百感,总茫茫、不关离别。一任紫玉无情,夜寒吹裂。

  这首是纳兰性德在中秋回忆昔日情事的作品。他的词以“真挚”取胜,写景逼真传神,词风清丽婉约,哀感顽艳,格高韵远,独具特色。“试问取、冰轮为谁圆缺?”他的词,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,他在苍凉的夜色中回想着追忆与情人往事,自然是有忧伤的思绪,却也有对月色的描绘之美。“吹到一片秋香,清辉了如雪”,风中吹来一股秋天的桂花香,月亮的清辉犹如白雪一般又寒冷。不直接写月,却也能让人知道在写月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  虽然时代已不同,但时至今日,依然有一大批诗词、传统中华文化爱好者在默默坚守、传承。2019年的中秋节,我曾写下一首《中秋咏怀》。

  银蟾弄影夜色长,玉镜高悬照西墙。

  月有圆缺难遂愿,人怀忧乐尽平常。

  临风思念千里远,把盏放谈数炷香。

  曲直高低成往事,真情一片付流觞。

  当时是9月13日,那晚月光皎洁,派往800公里之外的广西崇左龙州驻点扶贫的弟弟恰好休假回来,一家人在我家阳台团圆赏月;在鹤山一中读高二的儿子与读高一的妹妹兴致勃勃摆弄天文望远镜,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”;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正播放以江苏淮安为主会场、佛山南海影视城为分会场的“家国情怀”中秋晚会。经历了突如其来的风波浩劫和政治无情打击,“鬓输明月三分色,身比孤舟一叶轻”,我深深体会到,明月的阴晴圆缺,就好比人世间的相聚离别、高低起伏,这是自然规律,也是人生规律,所以不必感到遗憾和叹息。强者自愈,弱者自残。成年社会,弱肉强食,一些不公、挫折和苦难在所难免。只有像马尾松一样,在遭受创伤时会自我疗伤,自我修复,才能及时自愈,无惧风雨。人生的成熟,源于经历苦难之后,源于灭寂后的再生,源于穷乡僻壤,源于几乎没有盟友在他身边的时刻。从多愁善感到豁达开朗,从不合时宜到随遇而安,从徘徊犹豫到进退自如,“尽管不能尽如人意,但一切却是最好的安排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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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蕊荣 摄

  2020年中秋恰与国庆同一天。这时,形势大为好转,弟弟从龙州回来,儿子考上理想的985大学,妻子获得岗位晋升,我在抗疫期间以笔为戈,写下52首有影响力的抗疫诗篇,如愿加入中华诗词学会,成为国家级会员。对着明亮的月光,对着团圆满座的亲人,忧郁凄清的情绪不见了,乐观浪漫的诗人又回来了,我诗兴大发,写下一首中秋诗:

  百年巧遇是今年,国庆中秋共一天。

  抗疫创文凭众志,攻坚克难籍双肩。

  逐蝇换得山河美,打虎迎来锦绣篇。

  崛起征程鞭快马,举杯邀月颂英贤。

  当晚,同样的一轮明月,同样的玉宇琼楼,同样的起舞徘徊,同样的举杯邀月,同样的乘风归去,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,多了几分豪情,多了几分旷达。终于能理解离别,不再执着于圆满;终于能接受平淡,不再痴迷于绚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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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年是牛年,望着圆月,想着这些年走过的路,怀念远在英国工作的弟弟,万千感触涌上心头,我挥笔写下这首《辛丑中秋咏怀》:

  知命之年未肯休,劳劳碌碌到中秋。

  愿离秦桧争权远,不慕和珅逐利牟。

  善恶看清终觉悟,阴晴参透已非求。

  且将昨日难言事,写入行间字里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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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要向月亮学习,向古人学习——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情,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别人越是瞧不上你,你就越要努力;别人越是打击你,你越要做出成绩来,要像生石灰一样,别人越泼冷水你越要沸腾!人活着的意义并不是衣食无忧,而是拿出勇气去做你不敢做的事,去尝试未曾尝试过的人生!有了斗争的勇气,你才能积攒更多奋斗的故事,在皎洁的月光下讲给子孙后代听,让它成为他们日后战胜困难、茁壮成长的精神动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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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麦和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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