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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《古文观止》里的“人生智慧”】 三十一 :敌友不明,要保持高度的防范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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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读《古文观止》,品文言之美

  古今之精华,人生之智慧。


  《子产却楚逆女以兵》记述了郑国执政大臣子产看穿楚国公子围假借婚娶之名,企图达到偷袭郑国都城,上演中国版的“木马屠城记”的目的,在外交词令无法奏效的情况下,索性直截了当揭穿他的阴谋,迫使公子围不得不让步,不携带武器进城举行婚礼。

  公元前655年,强大的晋国向邻国虞国给虞公送上白玉和良马,提出借道攻打虢国。宫之奇拼命劝阻虞公,但虞公误判了形势,没有听劝,之后果然遭到班师的晋军突袭,虞国被晋国灭了,留下了“唇亡齿寒”“假途灭虢”“马齿徒增”三个成语和无尽的惋惜。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100年后,子产汲取了教训,提高了警惕性,做足了防范措施,从而瓦解了公子围借联姻突袭郑国都城的阴谋。

  文章开头交代了这起外交事件缘起:昭公元年,楚共王的儿子、楚康王的弟弟、后来的楚灵王公子围,访问郑国并即将迎娶郑国大夫公孙段家的女儿,大臣伍举(伍子胥的爷爷)随行担任副使,浩浩荡荡带着强兵干将奔郑而来。楚强郑弱,楚大郑小,两国联婚互通有无本是大好事,但时逢乱世,楚国大兵压境,名为办喜事,但不得不防,郑国便安排他们在城外的馆舍暂住。访问议程完成后,公子围准备带领楚国军队进入郑国国都迎亲。子产为防意外,便派能言善辩的大臣子羽前去婉拒说,郑国都城狭小,请求在城外举行婚礼。楚国使臣伯宰犁立马提出抗议,他说:“结婚是人生的大事,在野外迎亲有失礼节,属于降格相待,无法回去交待。”坚持在城内举行婚礼。说实话,伯宰犁的说辞算是合情合理,楚国的公子来娶郑大夫的女儿,且受了国君之命,这就不是普通的婚姻,而是重要的外交事件,所以必须以对等的礼仪和规格来办理。子羽见此,就直接了当地说:“我们小国没有罪,而依赖你们大国没有防备才真正是罪过。本来打算靠依傍大国安定自己,但也提防大国包藏祸心图谋不轨。如果我们失去了依靠,各诸侯国也心怀戒备,他们要是怨恨你们,就会违背君王,命令无法施行。要不是这个原因,岂敢不让贵军入内?”子产眼看不能再以“礼”相对了,立刻揭露了楚国的欺诈的本质,并且分析了利害,大国不能借事使诈来欺负小国,不然就没人愿做你的小弟弟了。

  伍举也是个聪明人,弦外听音,知其有备,只得请求军队“垂櫜而入”,答应不带武器入城迎亲。知其有备这四个字很妙,说明楚国人确实有想法,现在知道郑国人不好忽悠,计划无法施行。伍举只行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,军队空手入城,即向郑国表明了和平的态度,又维护了公子围的颜脸。这样子产才答应。 从子产的应对来看,他不愧是一位经验丰富、处事果断、应变机敏的政治家。他一边揭开对方“披在狼身上的羊皮”,一边坚持卑微自谦的态度,摆出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样子,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,足见他对对方情绪及心理的拿捏之准!

  礼仪的外衣再怎么无懈可击,内里都是藏着把刀子的。我对子产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同时,也对以他为代表的小国谋臣表示深深的同情。这些国家和人民,始终处在命悬一线的状态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国用小小的手段灭掉,是靠子产们的智慧和果敢,和国君的从善如流,延长了这些小国苟延残喘的时间。 

  这位公子围,声誉并不好。公元前541年,他用束冠的长缨勒死生病的侄儿、楚国国君郏敖,自立为楚国国君,史称楚灵王。他个性突出,喜欢折腾,是春秋时代有名的穷奢极欲、变态、昏暴之君,类似后世的隋炀帝。《墨子·兼爱中》记载:“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,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,胁息然后带,扶墙然后起。比期年,朝有黧黑之色。”翻译成白话,楚灵王喜欢大臣们有纤细的腰身,所以朝中的一班大臣每天都是吃一顿饭用来节制自己的腰身。每天起床后,整装时须屏住呼吸,然后把腰带束紧,扶着墙壁站起来。由于营养不良,到第二年,满朝文武官员脸色都是黑黄黑黄的了。“楚王好细腰,宫中多饿死。”这位“减肥先锋”讲的就是楚灵王!他还连年穷兵黩武、对外扩张不止,灭掉陈国和蔡国,又去讨伐吴国。由于失去民心,众叛亲离,在位11年后,在东征吴国的过程中,被他的弟弟蔡公弃疾、后来的楚平王杀死所有的儿子,占了都城,推翻了政权,他在逃亡之中随从相继离去,最后自缢而死,没有好下场,多行不义必自毙,可谓是报应!

  楚平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。他上位后宠信奸臣费无忌(一个专门揣摩着楚平王心思干脏活的人),抢走了太子建(与蔡国一个地位卑下的大臣生的儿子)的未婚妻(秦国最漂亮的公主),诛杀国之栋梁伍奢、伍尚,致使太子建、伍子胥出逃。由于他好色昏庸,缺乏担当,逃避责任,没有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治国理政上,导致楚国国力江河日下,不但失去了晋楚争霸的强大实力,诸侯国都叛楚归晋,最后郁郁而死。伍子胥五战五捷,破楚入郢,掘墓鞭尸三百下。关于楚平王的故事,读者可自行查阅《史记·伍子胥列传》。


作者:麦和幸

责任编辑:雷满红